2 五 2009

人性啊,人性——看Master of Sci-Fi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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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ster of Science Fiction(科幻大师),去年就下载了的剧集,剧本来自科幻作家,其中甚至有海因莱因老爷子的作品,另外有霍金用他那机器合成的美国口音做旁白。第一季本来有六集,放了四集之后就被砍了。这四集呆在我的硬盘上已经有些日子了,五一节宅了一天,就把它看了。

对这个剧,网上褒贬不一,认为烂的有,认为好的有,认为就是说教的有,认为思想深刻的也有。我这里不谈剧的好坏,只谈自己的感受。因为,我认为,科幻的最大好处,在于能够极大地开阔自己思维的领域,给你展示你从未想过的可能性,指引你思考你从未思考过的事。正如霍金在片头说的:从一开始,我们就在思考生命的来源,我们的目的是什么?我们将去往何方?我们努力了解时间、物质和无尽的宇宙,我们是谁?我们是独一无二的吗?就这些问题,科幻大师们设想了最美妙,或是最可怕的答案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这4集里面,至少有3集,是相当成功的。

第一集:A Clean Escape

霍金开篇旁白:

有什么事情如此难忘,以至于让他们痛苦到无法记起?

本集故事基本上就发生在精神病医生的治疗室里面,以医生和病人的对话形式展开。病人失去了自2007年之后的记忆,而医生希望让病人找回记忆。并不是医者治愈病人的责任感使然,而是为了让病人回忆起自己所犯的罪行,从而对其进行审判。原来,病人是美国总统,他引起了全球全面的核战争,其后果是,地球上的人类只剩下数百人,都龟缩在地下掩体中,不见天日。

本集名字叫做A Clean Escape,一逃了之。这个名字起得挺好。总统失去了那段记忆,对自己所犯的罪行丝毫不知。每个人都生活在核战争之后苟延残喘的阴影中,只有他逃开了,还开心的认为现在是2007年,等会儿自己还要去接女儿。

什么是正义?正义就是,当一个人犯了罪,他就应该受到审判,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。可是如果那个人失去了关于自己罪行的那段记忆,那该如何审判呢?因为,在失去了那段记忆之后,在罪犯心中,自己就是一个好人,那些所谓的犯罪事实,他完全不知道。东京审判时,战犯大川周明装疯卖傻,扇东条英机的耳光,从而逃脱了法律的制裁。临死前,他告诉别人,他是装的。国内外,以精神原因为理由,逃脱罪责的数不胜数。这些都是装的。可是如果是真的失落了那段记忆,或者干脆已经成了植物人,那你该怎么审判他呢,正义又该如何实施呢?

片中,终于在某个40分钟里,总统回忆起了那些罪行,痛哭流涕。医生达到目的了,死可瞑目,于是饮弹自尽了。片尾,新一个40分钟开始了,医生的继任者又开始对总统进行治疗。

正义的效果,就是让罪犯永远记得,自己犯了什么错,为什么要付出代价;同时,让善良的人们知道,罪犯没有逍遥法外,罪犯受到了制裁。

所以医生们就算不能让他完全找回记忆,也要至少让他在那40分钟之内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。这是他应该付出的代价。这是正义。

霍金篇末旁白:

当大多数人的命运掌握在少数人手中时,应该为失败负责的人是否会被原谅?

另:本作出自星云奖得主John Kessel的短篇小说。

第二集:The Awakening

霍金开篇旁白:

崇尚暴力的冲动,会固化到我们的基因里,但同样,驾驭这种冲动的梦想,也存在于我们的基因中。

本集没什么新意,无非是外星人降临地球,使人们消除隔阂。于是大家放下武器,全世界从此和平了。

片中的中国国家主席是香港演员高雄扮演,一口广东普通话。片中,外星人要求全世界人放下武器,美国总统要求有核国家一起攻击外星人,而其他有核国家决定答应外星人的要求,并要求美国也这样做。美国总统说,要是美国不这样呢?此时,中国国家主席说:“那么,我们只能视你们国家为国际安全的威胁。如果美国无视我们的要求,我们只能对你们采取行动。”美国总统说:“通过武力来逼大家听命,可不是民主啊!”中国国家主席说:“可是美国一直以来都是通过这种手段对付其他国家,那就是你们所谓的民主吗?”想必这一情节会让热血青年们的兴奋不已。

这一集指出,导致大家互相敌视的原因,是恐惧,是害怕。我害怕你打我,所以我准备点武器防着你;而你看见我有武器了,我也得防着你,或者,为了怕你打我,我先把你揍成残疾……

霍金篇末旁白:

今天我们得到了一个选择的机会,一个让彼此倾听,领略到博爱,让我们改变世界的机会。对我们来说,这是一个不再孤独的世界。

另:本作是个好莱坞编剧的作品,唉,和其他集比起来,实在差得远。

第三集:Jerry Was a Man

霍金开篇旁白:

如果需求是创造之母,那么,当我们不再需要的时候……

Jerry是一个Joe。Joe是一种人造人,人们用一点人类的基因,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把Joe造出来,然后让他去为人类服务,做人不愿意做的工作,比如,去有高辐射危险的场所。Jerry是一个Joe,为了扫雷,他被造出来。他在雷区走来走去,其他扫雷Joe们都触雷身亡,只有他活下来了。扫雷工作结束,他要被销毁了,但一个富婆一时兴起想救他,为他争取正常人的权利。且看富婆的律师是怎么证明Jerry是一个人的吧:

Jerry喜欢抽烟,吃糖。富婆给他听音乐,他听了之后,喜欢唱《铃儿响叮当》。在法庭上,律师首先让其唱了《铃儿响叮当》。然后,律师伸出五个指头,问他,这是几,Jerry说是5。律师告诉他,如果你愿意说这是6,我就给你烟抽。于是Jerry说这是6。Jerry扫雷的工作视频显示,Jerry看见了地雷,那颗地雷本来应该被他踩中,而他推了别的Joe一把,于是,他活下来了,那个Joe踩了那颗地雷。

律师说:“1、Jerry喜欢圣诞歌曲。那让他成为人了吗?我想是的。但是你们想要更多的证据;2、他想要香烟,而且愿意为此说谎。说谎让他成为人类了吗?我想是的。但是你们还要证据;3、Jerry为了保命而情愿牺牲其他Joe。”“你能造一个可以唱歌的机器人,但是能说谎的机器人呢?你造不出来。土豆能说谎吗?不能。Jerry有说谎的能力!”

很讽刺吧。还有:“我相信上帝。如果上帝赐予人类生命,人类赐予Jerry生命,那,Jerry就是神圣的。”

人性,神性,是什么呢?什么让人成为一个人?制造工具使用工具?别傻了。是说谎,是欺骗,是为了自己牺牲别人!

霍金篇末旁白:

为什么我们被称为人,也许有一天会被明确定义,不是由我们所拥有的天赋,而是由我们所具有的“美德”。

另:霍金的最后一句旁白,我认为,那个“美德”二字肯定是打上引号的。本作是来自海因莱因老爷子。这一集不像其他几集那么沉重,所批判讽刺的东西,却是那样的尖锐。人性啊。

第四集:The Discarded

霍金开篇旁白:

在我们追求改善自身,提升人类到达完美形态的同时, 那些不够完美的人会怎么样呢?

这一集从开始就让我起鸡皮疙瘩。长了两个脑袋的人,背上长刺的人,身上皮肤透明,可以让你直接看到腹中肚肠蠕动的人……他们是在一场传染病中变异的地球人,没有感染的健康人类把他们驱逐出了地球。他们在宇宙中流浪,若干年后,地球上的人又找到他们。原来,那个病毒变异了,世界上所有人都感染了,现在,只有这些先前被驱逐的人,他们体内没有变异过的病毒,只有他们的血才能救地球人。地球人向他们许诺,如果他们愿意让地球人抽出一些血,他们就能回到地球。回家,回家的希望,让他们愿意付出一切。他们答应了,然而,地球人给他们送来的,却是新一批被驱逐的变异者。

的确,我们是否想过,如果身边的某人和自己不一样,那我们会怎样想他。如果我变得和身边的人不一样了,他们会怎么想我。也许你缺胳膊少腿了,没关系,杨过也是那样的,他一样能做万人景仰的大侠。如果你全身烧伤了,的确很难看,但是琼瑶奶奶又《鬼丈夫》一本,说明就算烧伤了,也会被接受。但是,如果你的手上长了10个鼻子……如果你的右肩上长出一个脑袋,而且那个脑袋还会说话……那又会怎样?

其实很简单。在古代神话故事中,很多相亲相爱的人,突然看见对方现了原形,就大喊一声,妖怪呀!相亲相爱的尚且如此,那不明真相的群众呢?于是又法海这样的神棍带着他们来四处打妖精,虽然那些妖精不一定害过人。

那些是神话,但科幻,让这种事情有了可能性。如果真的有这样一种病毒,让人变得面目全非,那又会怎么样,健康者和变异者如何相处?这不是不可能的。核泄漏,化学物质污染,已经让很多动物植物发生了变异了,那么,到人类变异的那天,又会发生什么呢?那时候,人性,会让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子?

片中健康人的做法,将变异者抛弃,看似残酷,也许,就是人性使然吧。

霍金篇末旁白:

“大街上的那些畸形,都是脸蛋不如思想完整的人。”——Eric Hoffer

另:本作来自7度获得雨果奖、三度获得星云奖的著名科幻大师Harlan Ellison。真是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未来。

 

四集看完,也就明白为什么这剧会被砍。在充斥着快餐文化的社会中,太过沉重的主题,不会有市场;而对于人性,对于政府尖锐的批判,想必也不会让人感到舒服。不过,在我看来,除了没有什么新意的第二集,其他几集对于人性的批判,对于人类未来的假设,在没有大投入,没有什么特效的情况下,同样给人震撼,引人思考。

此外,好像被砍后,已经拍出的剩下的两集在DVD版本中发现了。其中一集来自谢克里!赶快找来看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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